文/ 陈雅华

那一年教师节，我有事提前离校了，二年级小学生邓煜要妈妈陪着一直在学校的大门口等我——他一定要把教师节的贺卡亲手交给教他围棋的陈老师。孩子站在那里，眼巴巴地看着下班的老师们一个个离开学校，就是没见到陈老师，他哭了，妈妈劝他回家，说等明天再给陈老师也行。王文玲医生后来告诉我这件遗憾的事，许多年过去了—直留在我的心里。她的儿子邓煜是我在育才小学收下的最小的围棋弟子。

跟许多课外兴趣一样，孩子能否适应，首先要看是否喜欢。邓煜是真心喜欢围棋的，所以进步特别快。围棋班里举行训练比赛，一个叫严冰的三年级女孩和小邓煜成了对头，输得不服气就动以拳头，好几次我看见白净秀气的严冰一脸怒气追赶着瘦小黝黑的邓煜，别的孩子告诉我：严冰输给了邓煜，她要打邓煜……

有一次邓煜被追急了，闪身躲进了男厕所，严冰这孩子不依不饶，还真守在男厕所的门口！真令人哭笑不得。我找来两个孩子谈话，邓煜笑嘻嘻的不以为屈，反以为荣，本来嘛，赢了比什么都开心！严冰挨了批评了还有那么点儿犟头倔脑，不过我想她还是记住了老师的话：“追着了揍了别人算什么，输的还是你，你还是得承受。要下功夫，提高棋艺，在棋盘上打败他！”

后来职业六段棋手梁鹤年来到蛇口，我把邓煜托付给了他，在梁老师的辅导下，邓煜的棋力节节上长，很快便跻身业余高手的行列了。曾经带领过国少队的梁老师好几次夸说邓煜是个难得的好苗子。一个好学生在课余爱好方面的才能仅仅是他综合潜力的灵光一闪，邓煜上中学后我已很少见他，但听说他在高二年级就摘得过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奖，还被评为深圳市十佳少年，好消息令我十分欣慰。

邓煜考上了北大数学系，转眼已经二年级了。春节前王医生对我说邓煜回来了，要来看望老师，还说起邓煜一年级就获得过北京市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，奖金一万元。这孩子得了奖并不肯说，事隔很久他们两口子才知道。

一早接到邓煜打来的电话，不一会人就到了，一捧鲜花后面还是那张黝黑的略带腼腆的娃娃脸。老师嘛，总是不停地对比学生过去的印象和今天的变化，邓煜说话的模式还像小时候一样，老师问一句，他答一句。不过话还是多了许多。

邓煜说他喜欢数学，今年将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就读了。老伴试探着说：“数学是科学王冠上的宝石，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又注定与清贫和寂寞作伴……”邓煜浅浅一笑：“我不在乎有多少钱。”看着这么纯洁的学生，我也乐了，还像对小邓煜那样：“来让老师摸摸你的脸！” 这可是未来数学家的脸哪！